禾火竹千代

2.5次元
启红
霆兴
昊磊
卜鬼
柒心
现欧
赤龟
百合
新欢,旧爱
糖里带刀
超速老司机

【正文】【与子同袍】【叁】

 

【与子同袍】【壹】戳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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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与子同袍】【贰】戳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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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GM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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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腊月初五,梨园戏散的早,二月红早早回府。午后开始下雪,不多时天地间都裹了一层白纱,二月红在书房的窗前站了,依旧温婉悠然,望着婆娑纷扬的雪,想到“来时纤尘不染,落时点尘不惊”。那天他从温泉小宅醒来,张启山已经离开许久,他竟丝毫未察觉,副官见状,告知他佛爷有事先回。几日转眼过去,始终未见张启山,想来两日前的寒冬共眠,犹如一场朦胧的梦,梦里四目相对,温热的气息还浮在脸颊耳畔。

    惊觉间,瞧见院外红枫风雪中傲然,院内檐下红梅,也在大雪里竟吐出两三朵殷殷的红蕊,茫茫银白里微小却耀眼。二月红心底一动,细理衣袍,闻言瞧去,而后撩衫匆匆走到书案前,微微抬手,铺好纸笺,提笔书道:逢瑞雪腊梅启红。运笔飘忽灵动,虽瘦劲却不失其肉,虽藏峰却难掩其芒——一手绝妙的瘦金体。

    落笔,抬头眉眼里都是笑意,管家跟随二月红多年,是红府看的最透的老人儿,瞧见二爷这般心情,便说:“老朽,许久没见二爷这么高兴了。”“哦?是么”二月红理理裙裳,勾起嘴角,抬头问道,脸上的笑意更甚。

    “二爷今日心情不错,有什么高兴的事?不妨说来听听。”一个凌冽又浑厚的声音骤然响起,管家回身鞠一躬“佛爷来了。”张启山卷着风雪正缓步走来,收了一身寒气,已近在书案前,望着气色红润,笑意犹盛的二月红,抬目正对上一双干净明亮的眼睛。解了披风递给管家,管家接过便退了出去。二月红提笔答:“方才刚写了行字,正好你瞧瞧。”

    张启山走到他身后,左手撑案,右手自然而然落在二月红的肩,看到砚台压着一笺字,凝目仔细看那纸笺上的字,思绪片刻问及,“二爷这字写的好,意思更好。怎么不写下句?”

    二月红笑意缱绻,回头应声,这一回头措不及防,正好被张启山圈在怀里,随显得拘谨,却也没挣,一室静谧,半晌低声开口:“一时兴起罢了,还未想起下句来。”

    “下句,张某愿意一试。”张启山侧身,提笔沾满了墨,挥毫而下“恰清风苍山揽月”,用笔沉稳,章法分明隐有赵体遗风又多些张扬不羁。二月红从身旁人臂弯抽身,皱眉“好是好,就是些许不工整。”张启山哈哈豪爽一笑,拿了纸笺吹一吹“张某人生来粗人,不拘小节,二爷不嫌弃的话,这幅字就送给我张某人。”二月红看着身后笑着的男人,眼底浮上一丝清明,身微倾,执笔分别书“张启山”“二月红”,认真道:“一人一半。”

    张启山见状丝毫没有惊讶,眼里反而带着些少见的狡黠,嘴角的那抹意味不明的笑,带着挑衅“好。”随即掏出匕首,利索一划,一纸分为二,那半边“恰清风苍山揽月”递与二月红,自己仔细端详另一半“逢瑞雪腊梅启红”,将它轻轻折叠起来装入口袋。

    天色擦黑,四下里寂无人声,红府下人端来饭菜和酒水,而雪大得犹如鹅毛飞絮,张启山正色,转身:“副官,几时了?”

    “佛爷,酉时。”副官望着门外回答。

    “得回了。”敛了眸色开口。

    二月红惊诧:“不留下用晚膳?”

    “不了,今日事情繁多,军务耽误不得,还有几封战事电报要回。”二月红看看天,吩咐管家取了披风和把伞,二人一把伞,张启山撑着,每跨出一步,伞面上的积雪嗦嗦落下。二月红披一件银鼠灰的斗篷,毛茸茸的滚边趁得他肌肤如瓷眉眼如画。

    并肩走到红府门口回廊处,停下脚步,张启山眼看漫天的风雪说:“陪我走一会儿吧。”二月红点点头,副官开车在后面远远的跟着,街上偶有行人也是匆匆忙忙,二人并肩却走的缓慢。雪有四指深,踩上去正好是没了鞋面,张启山的军靴咯吱咯吱响,二月红的棉鞋悄无声息。天空是深沉的青灰色,雪花泛着淡淡荧光。

    雪零落纷飞,张启山望着身侧垂首静默的人,突然道:“这么一直走下去,会不会就是戏文里的天荒地老。”二月红侧头瞧着张启山笑道:“佛爷最近戏听多了?”

    张启山未直视,只摇头笑笑,凛了凛神色:“最近上头兵调频繁,长沙也多了些动静,来了许多陌生的人,二爷小心着。”

    二月红见他说的认真,神色添了一丝担忧:“要打仗?”

    张启山伸手拂一拂他兜帽上的雪:“或许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..”二月红当即又道,拂袖抖雪,良久,平淡无波的语调。

    张启山看着欲言又止的二月红,拉过,手温热覆上去,眼神坚定,语调已恢复云淡风轻:“放心,我若走,一定告诉二爷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句话,挥了挥手,副官车子开了过来,张启山将伞递与二月红,又顿下了步子,斟酌道:  “快些回吧,吃了饭早些歇着,莫贪黑。”

    二月红未再言语,微愣,点点头。

    车子在风雪里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,直到看不清。大雪天儿,白天的繁华尽收,寻常百姓受不住冷早早进了房休息,光一处处灭,被窝的热乎气儿或许更让人安心。只有巷子里跑出三五个孩童,追逐着,一个孩子点燃了爆竹,噼啪的响声乐的孩子们手舞足蹈。二月红夜色里独步不紧不慢,踏在积雪里十指攥紧衣绸。见此番,二月红被感染也笑起来。孩子们跑远了,他方轻轻叹口气,神情变得冷漠,眼下战事连连,这年,不知还能不能过的好。 

    又是一年冬,外面世道如何,可这梨园里依旧每日丝竹喧嚣,来来往往热闹的很。每日上午都会有一台戏,二月红是长沙城的名角,一举一动都能让众人频频侧目,一张戏票虽不说千金难求,那也是要排好几日的队才能买到。

    那日,几个外地人在梨园滋事,没等二月红出手,便被他那徒弟陈皮赶了出去。张启山听闻未表现出什么,但察觉日本人估摸也要行动,厉声命令副官点了几个亲兵,去梨园轮班守着。二月红没有拒绝,也没有差人打发走,他红家班也不是吃素的,反倒这梨园门口站两个士兵,寻常百姓家哪还敢去听戏,平白吓着人。

    张启山自然也不让步,便将亲兵改成暗哨,又交待副官帮衬着陈皮,这话儿不久传入陈皮耳中,这小子冷哼,对副官的身手不屑一顾,二月红只能苦笑,固执的军阀,自己的狂徒也免不了跟那小副官打上几架了。

    腊月初十,风雪依旧,点缀着长沙城的喜庆红色,张启山得上头电报前往南京开会。城郊温泉小宅里,二月红刚泡过温泉,房内炭盆冒着燥热气息,头发还是湿漉漉的,一时间回想起前段时间二人在这小宅中的短暂相守,不觉出了神。张启山忙完军务赶来,瞧见帘子后的二爷正襟危坐,打坐沉思:

    烛光微颤,素衣温恬

    红衣欲眠,淡始觉甜

    见此景象,张启山轻入门,落坐在炭盆前小塌上,一双大手,在炭盆上烤暖了覆在二月红的头发上,二月红睁眼,便被拢在他宽阔胸怀前,梗着脖子有点不自在,锁眉愠怒,不知何故:“我自己来吧。”

    “二爷莫动,仔细烫着你。”身后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,熟悉的让他一个激灵,随后面前一双手烤暖了就揉揉二月红的头发,反复着,二月红觉得脖子都要僵了,张启山像是看透了一样,示意他最好是老实坐着。

    二月红挪挪身子,才放松了下,眼眉舒展,垂下眼睑,一言不发,算是应了。半晌后,那人松开了他,二月红起身坐得老远,清了清嗓子,却说不出话来,房间里没有灯光,但借着浴房微弱的光线,能猜到二月红脸红的不行。

    “二爷,莫非张某人手艺不好?”一向盛气凌人的佛爷见他不语,语气忽然弱了下去,像在酝酿什么一般。

    二月红侧身,笑道:“怕你把我头发烤焦了。”

    张启山被二月红逗笑,无奈扬眉:“那我陪二爷一同剃个光头。”

“那岂不是要一起出家做和尚了。”

    气氛一下子缓和了,二人都笑起来,炭盆里的火光映得二月红眼神缥缈,笑脸上的酒窝都是浅金色,张启山冷峻的眉毛也泛着绒绒的光显得比往日柔和许多。

    平白无故,张启山是不会马上赶来与自己会面,这一点二月红一向心知肚明。于是,张启山刚开口说去南京开会,他神色平静而淡然,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,问道:“去多久?”

    张启山拍拍二月红的肩膀,心底权衡片刻:“放心,只是去开会,三五日便回,最多十日。” 

    “写信,报平安。”清明的双眼,带有一点点晦涩。

    风儿掠过,炭盆里的“噼啪”爆出一个小火花。

    “好”张启山沉沉答道,不再应声。

    张启山望着身旁,心里默道:“以后若是太平了,就住在这小院吧。”但他没说出来,他不知什么时候要打仗,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太平,更不知这之后自己是不是还活着。

    夜幕里,北风啸,酒幡动,灯笼摇。小宅的炭火一直在烧,烧了很久很久,待二月红睁开眼睛时,周身的黑暗让他瞬间清醒了,明明长沙城即将面临大战,此刻却安静地如同往日,静得...让人恐惧。日本人,战事,调兵,开会,这些近日来冒出的词,让他生生的打了个寒战,他神色惊愕,缓缓穿起长衫,深吸一口气,压下了心头的情绪,似自言自语般:

    乱世,余生总无常。心无安处,此夜谁同与?

    张启山,若有一线生机,我愿意赌,同赴战,共生陨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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